獻給那美好卻又殘酷的青春《電影情人夢》Rainbow Song
文∕ 小智 (http://www.wretch.cc/blog/kkaicd1&article_id=11415764)

(本文第九段內含部分劇情,請謹慎觀看)

         閱讀本片,猶如欣賞一幅素描,在純潔白皙的畫紙之上,淡淡刻畫出鉛筆的素雅色澤。原來,青春是如此地美好,美好到讓人回味無窮;但卻又是如此地殘酷,殘酷到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心中,令人久久無法自拔,終至悔恨一生。究竟,我們懷念的是逝去的青春,抑或是逝去的愛?而種種的一切,終究還是關乎於我們的青春…

         多年前岩井俊二(Shunji Iwai)發起了日本電影人才培訓計畫「Play-Works」,希望藉由這個計畫,尋找富有才氣的新銳導演執導新作,而他則退居製作人的身分參與影片拍攝。這個願望終於在2006年實現,於是有了《電影情人夢》(Rainbow Song)的問世。本片導演熊澤尚人(Naoto Kumazawa),就像是岩井俊二的入門子弟,讓筆者在觀影之時,深深感受到一種師徒傳承,而在這之下更流露出一種極度相似的影像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 說實話,筆者向來迷戀岩井的電影,細思他之所以能夠成為大師,就在於他道盡了「青春」的各個面向:有唯美、有浪漫;有青澀、有波瀾;有殘酷、也有遺憾。岩井透過對攝影機綿密的凝視,緩緩述說出關乎於青春的各式樣貌,甚至更加放大衍伸,使觀者陷入無比愁腸。也因此,閱讀他電影中的角色,彷彿就像是看到了自身已逝的青春。

         為何筆者絮絮叨叨地提到岩井俊二?原因就在於《電》片當中,導演雖然不是他(他是製作人兼編劇),但整部影片的「感覺」還是屬於他的。當中有他最愛的題材(社團的生活&青春的傷逝),有他御用的演員(市原隼人&蒼井優);觀影當下也不禁想起了《情書》(Love Letter),想起了《四月物語》(April Story),想起了《花與愛麗絲》(Hana and Alice),想起了那種既淡雅又迷濛、既詩意又柔和的畫面。一切都感到好美麗,好清澈,好純潔…

         該怎麼說呢?是要說熊澤與岩井風格近似?還是說擔任製作人的岩井太過越權?抑或是說熊澤對岩井過於唯諾?整部電影雖然讓筆者感慨萬分,但卻又感到宛如男版《情書》:有著同樣的倒敘,同樣的愛情與死亡命題,以及同樣的結局隱藏式關鍵。就故事面來說,本片與《情書》相似,只不過將男女對調,再將片中的劇情催化劑,從圖書館中的書,轉化為一起拍過的短片。雖然相似,但還是可以在片中看到熊澤的導演功力與自信。比起岩井的「曖昧」,熊澤反而以「直截」出擊,影片著重於劇情氛圍的營造、光影顏色的雕琢,以及演員演技的調教。

         回到電影本身,劇情共分成七段式章節回憶,雖然造成敘事上的斷裂,但這問題其實瑕不掩瑜。導演透過抒情的筆調,將溫暖的細節放大再放大,不時輔以乾淨畫面以及悠柔音樂,讓觀者感覺不像是在看電影,反而像是在閱讀一本唯美小說。當中沒有煽情灑狗血,有的只是平淡如水的「真實」。也就因為這「真實」,更是讓人感觸萬分。

         片中的光影運用值得讚揚,導演以不同的影像質地區分出「現今」與「回憶」兩個部份。回憶時始終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偏黃懷舊色調,景色也因為完美的光影使用而顯得唯美無比,彷彿像是對片中角色逝去的青春作為致意。等回到現今世界,雖然畫面顏色偏白,卻也是流露出一股悲傷的悼念之感,使觀者低迴不已。

         至於演員,則各個情感真摯。市原隼人(Hayato Ichihara)收掉了在《青春電幻物語》(All About Lily Chou-Chou)中的生澀,反而在本片表現得更加餘裕自在,將岸田這角色詮釋得讓人又愛又恨,也因為愛他的木訥,於是恨他的木訥。飾演小葵的上野樹里(Juri Ueno)則最讓筆者驚豔,可能是因為對她之前在《交響情人夢》(Nodame Cantabile)裡面誇張的演技既定印象吧,沒想到到了本片,卻看到她身為演員的另外一種轉變,將角色詮釋得沉穩內斂,細膩刻劃出一位愛在心裡口難開的女孩,不論是內在或外在,都讓人眼睛一亮。但在眾演員當中,最得筆者所愛的,還是那充滿「靈性」的蒼井優(Yu Aoi)。她於片中戲份不多,但只要每次有她出現,確實是技驚全場,把一位眼盲心不盲的妹妹角色給演得十足到位。

         本片讓筆者數度感慨落淚,而其中最讓筆者無法自己的,莫過於最後所播放的《世界末日》(The End of the World)。這個短片可說是小葵理想中的愛情:一個勇敢的男孩,勇於挑戰世界末日,直到最後再回來陪伴女孩迎接死亡。但把短片與現實世界拿來相互檢視:男孩懂女孩,但岸田不懂小葵;男孩勇敢面對,但岸田優柔寡斷;女孩死在男孩懷抱之中,但小葵卻死得太過孤獨遺憾,縱使收到岸田傳來的簡訊,卻也是為時已晚。短片之中,世界末日的前七天,女孩等著男孩,直到第七天男孩出現,但最後末日帶走的卻只有女孩。沒有人想要孤獨地死去,也沒有人能夠預料死亡會在何時奪走人們寶貴的生命。這部短片,不僅是對小葵的回憶紀念,更可說是整部電影的濃縮精華,預言了片中那悲哀的結局。

         對岸田來說,小葵應該已經幻化為天邊那道「水平彩虹」了吧。這道七色彩虹,著實也成為岸田心目中的女神象徵。但這道彩虹極其罕見,看似十分接近,卻又是如此遙遠。觀賞完《電影情人夢》,悲憫之情源源不絕,令筆者心情久久無法平復,只能再藉著文字書寫,回憶起與角色們同樣仰望過的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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